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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博电竞她们在百米高空塔吊上见证着城市“长

2018-10-14 塔吊技术

  吴家堡片区城中村改造安置房一期项目工地,21岁的张成美攀爬塔吊到驾驶室。 记者王汗冰 摄

  在上塔吊工作前,水洛小龙为妻子李金曲戴上安全帽。 本版照片均由记者王汗冰 摄

  女塔司高兰要到达驾驶室,需乘电梯升至26楼,然后徒手攀爬42米,中途休息4次。1997年出生的张成美只有1.5米高,却被塔吊把人生轨迹拉成向上、再向上……

  阳光从三面透明的玻璃窗跑进来,无遮无挡。动辄身处百米以上高空,迎着刺眼阳光,“码放”着城市高度。所在位置,比任何高楼还要高。这是一群高空作业塔吊司机们的生活写线“女王”在工地

  塔顶上方寸斗室“高高在上”,看上去难以企及,更让女性望而却步。一般人对高空的恐惧,女塔司高兰却生而未有——第一次沿塔梯攀爬而上,到达塔顶之后,塔吊人生已经开启。

  中建八局承建的吴家堡片区城中村改造安置房一期项目,有17座33层住宅楼均已封顶,塔吊架在每座楼一侧。这里,有个驾驶室属于司机高兰。她是这处工地坐得最高的女人——这部塔吊,比其他16部高出9米。

  身着玫红色雪纺上衣,手戴两枚金戒指,左手腕一串手链,文眉,淡妆。45岁的她,人生经历颇为丰富:做过裁缝、当过危化品押送员、开过服装店,女塔司成为目前的职业。高兰笑称,人到四十,终于找到“最适合”的工作。家是江苏盐城剑湖县的高兰,在40岁时同别人合伙做生意卖羽绒服。那年冬天出奇暖和,她遭遇了一场生意失败,赔了20多万元。

  失意中,她前往一位在建筑工地当信号工的女性同乡处。在工地待到第5天,好奇之下,她徒手爬上塔吊。恐高感竟一点儿没有。驾驶室里恰是个女师傅,安博电竞被脚穿高跟鞋出现在面前的高兰吓一跳:“你怎么上来的?!”“我想学开塔吊!”“那看你和塔吊有没有缘分,现在不晕吧?”“不晕!”“看来你能吃这口饭。”

  师傅同意教她。6天后,高兰学会了。高兰说“高高在上的感觉”特别好,“走在上工的路上,听到后面的男工友指着我说‘这个女的开塔吊,很厉害’,我就感觉很高傲。”

  在脚下遍布钢筋混凝土、机器横陈、空气充斥着男性汗味的工地,无人将女人当公主。环境让她们自我修炼,变身“女汉子”,甚至成了“女王”。

  在吴家堡的工地上空,视野开阔,高兰能看见小清河、黄河,能看到奔跑的高铁,能看到济南国际医学科学中心的框架,她很满足。

  更多女性,逐渐进入塔吊三面透明的驾驶室。当她们靠两只手柄操控庞大机身灵巧摆动,让一吨吨货物起起落落时,难有闲暇回顾自己与机器接触的过往。但塔吊改变了不少女性的人生轨迹。

  同样在这处工地,1997年出生的张成美是另一位女塔司。个头1.5米左右,梳马尾辫。跟着丈夫走出贵州省毕节市大山深处,张成美第一次见到竖直高耸的机械,第一次知道“塔吊”这个名字。她感谢能学到这门手艺,让自己赚钱相对轻松。

  2017年6月30日,张成美通过技能考试,拿到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。在此之前,她对这项操作已相当熟练。“那么高,感觉跟自己很遥远。”很是偶然,张成美获得一次接触的机会。两年前,在山西的一处建筑工地,一部20多米高塔吊暂时闲置。“身无所长,感觉低人一等。一技在身,打工也能轻松。”机会摆在面前,她咬着牙,沿着塔梯爬上去,尝试学习一手技能。如果这一次学不会,她将再次返回大山。

  张成美没有高兰那样“登塔就能适应”的幸运,初次上塔,她有些害怕。停顿之后,恐惧感莫名其妙消失。8天后,塔吊在她座下开始灵巧运行。

  那天晚上,她很兴奋,感觉征服了钢铁怪兽,也克服了内心恐惧。更重要的是,未来的打工之路,有了技术含量。此前,她在其他城市建筑工地工作,盖过别墅、盖过厂房,有诸多遭遇:夏天,塔吊驾驶室铁皮炙热,她要带着特大号水瓶上去。冬天,高处不胜寒。经历一天的劳累,当以为马上就能下班时,材料堆好了,对讲机又开始吼了……

  对比过去,张成美感觉在济南这处工地“工作起来很舒心”。这里每部塔吊上都装有空调。8小时工作,偶尔加班,也不会太长。

  坐在百米高空之上,偶有闲暇,她会刷刷手机,聊聊微信。对讲机里一个信号传来,手中又忙活起来。

  彝族人水洛小龙和李金曲,是对塔吊司机“夫妻档”,工作在中建五局承建的长清湖项目。工地西侧,安博电竞便是济南首条轻轨R1线的创新谷站台。

  两人的老家是四川省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。水洛小龙1993年出生,妻子李金曲比他小5岁。婚前,小龙从大山中走出,干了一年隧道爆破工。脏、累且感觉不安全,让他有些厌倦。后来他迷上塔吊司机这一行:看上去在高塔之上,轻轻松松,不用使多大劲,工资还不低。于是,他到一处塔吊学习。“自我感觉差不多了,就自我出徒,回家娶媳妇。”完婚后,偕新娘外出,找个工地开塔吊。

  “上机吊了第一吊,就被撵了下来。”小龙讪讪。这被看做“人生和职业中的一处败笔”。痛定思痛后,小龙拜已从业3年的妹夫为师。4天后,小龙终于可以独当一面。

  这对夫妻,是典型的塔司夫妻档组合:丈夫当塔司,妻子干信号工。受丈夫影响,妻子学着开,也转成塔司。李金曲在这处工地驾驶的塔吊已升至37米。小龙则是整个工地塔吊司机中最忙的人。他作为流动替补,随时代替其他需要吃饭或休息的塔吊司机。

  工地有9部塔吊,12名司机。尽管女塔司数量正在增加,但对于已从业6年的长清湖项目安全总监栗康说,自己只见过两名。

  小龙的家庭,正逐渐成为“塔司之家”:他自己、妻子李金曲、大妹水洛小明、小妹水洛小花及妹夫,一家有5个塔吊司机,3个女塔司。

  从小龙开始,这个200多户的村子,走出100多个年轻塔吊司机,占全村年轻人总数近一半。小龙将这种“职业传染”现象称为“有样学样”。

  清晨上塔机时,天刚刚亮,小龙可以看到日出。但他会瞥一眼,然后投入一天繁忙而紧凑的工作中。

  李金曲最近玩一款名为“快手”的手机APP,用以打发无聊时间。她说,快手之上,必有同行,能刷到熟悉的“姐妹”。

  在经十东路南侧,一座建筑在向上爬升,即将迎来封顶,高度将达到339米。它的抬升,让这座城市的第一高度,悄然刷新。此处是汉峪金谷主楼,从远处遥望,主筒之上的两座塔吊,犹如高楼的两支天线,也似触角,向两侧斜伸。这两座塔吊,不同于寻常的平臂式塔吊,其名字是动臂式塔吊。

  项目动力部部长刘宗敬进行科普:借助摩天大楼的主筒或电梯井,动臂式塔吊可爬升更高。此类塔吊,超高层建筑常用,承载量更重,在未来的济南将更多出现。

  28岁的杜延庆,是动臂式塔吊的司机。2017年1月8日,动臂式塔吊入井。他来到这处工地,参与这座楼长高的吊装。

  如今,每天早晨5点半,他要准时进入一楼。花20分钟换乘两部电梯,到达大楼的65层,再攀爬10分钟楼梯,到达驾驶室内,检查、启动、预热塔吊,6点准时开始一天的工作。

  杜延庆有4年驾龄,一年半前,他驾驶的是高兰、张成美、水洛小龙和李金曲一样的平吊。这一次,让他有机会,挑战更大的机械,挑战更高的高度。杜延庆的一天,忙碌而有序。两年,他们完成700多万吨的吊装任务。

  这样的塔吊具备智能,驾驶人员充满技巧。杜延庆可以看到远处车水马龙,但看不到楼下。驾驶室内眼前的数字屏幕,清晰地显示吊钩距离地面距离,地面信号工是他的眼睛。

  杜延庆适应这样的高度。他说“真的将云雾踩在脚下”:他手机里,有几个脚底一片云海的视频。在寻常人难以到达的高度作业,看飞鸟,看日出,看经十路的车水马龙。

  他说,一次一架直升机从高楼旁飞过,他和飞行员彼此对视,然后相互一笑。又一次,夜里看到经十路绵延几公里尾灯。“换个角度看城市堵车,也很美。”

  “不要问我的吊臂有多长,我要是站在银河边上,定能把牛郎与织女,吊在一起会鸳鸯,但我不能把心上人,吊在我的身旁。”——这是属于塔吊司机的牵挂。日常里,塔司们借助电话和视频,将牵挂一次次倾诉……

  女塔司高兰的丈夫和儿子,在上海做油漆工。平时挂念着儿子,高兰会跟他视频,和丈夫之间,电话或视频次数则少一些,老夫老妻,没有你侬我侬。

  今年3月,结束春节团聚后,高兰刚回到济南。一天,突然接到儿子来电“恭喜你,要升级成婆婆了”。高兰放下手中的工作,飞奔回家,为24岁的儿子完婚。

  几年前,高兰夫妇已给儿子在县城置办一套130平方米的婚房。儿子结婚,一桩心头事从高兰心里放下,塔吊开起来也越来越舒心。

  彝族塔司“夫妻”水洛小龙和李金曲,育有一儿一女。儿子3岁、女儿未满1岁,都在四川老家。李金曲对儿女的思念更多些,但要强忍着减少视频频率,“开多了,反而更想。孩子一哭,心静不下来。”

  网购是给儿女们最好的补偿手段。就在前几天,网购了三四套衣服和一包玩具。只不过,这两包快递,还不能直接送到大山深处的家门口。需家里人花10块钱乘车,到快递接收点取回。

  水洛小龙说,想安安全全地多赚钱,回家再给儿子盖一套房子。小夫妻有一个梦想,趁着年轻,攒一些钱,等干不动了,就回家开个餐饮小店,陪着儿女过点不求大富大贵的小日子。

  所处位置,比“济南第一高”还要高的塔司杜延庆,也有一对儿女,放在泰安老家。他自豪于参与这座高楼的建设。曾对女儿说过“爸爸在开塔吊,建一座山东最高的楼”。这句话,成为上幼儿园的女儿向小伙伴们“炫耀”的谈资。

  “我和弟兄们搭档,吊太阳,吊月亮。吊着我们的楼,一层一层往上长。”这是塔司们诗意化的总结。